對於一個撐不住禪坐腿痛的人而言，引磬聲響，是得救的信號，也是放腿的開始。常常，這一炷香坐完後，心馬上也散了。我告訴自己要把這十天的禪期當成一炷香，在其間調身、調息、調飲食、調睡眠，但最主要的是調心，要把心安住當下。我在這禪期中不斷地體會散心，收心，再散心，再收心，再散心，再收心⋯⋯。
這次禪十學到了一個新方法，就是「繫念在前」──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個不動的地方，這樣碰到境界的時候，你的注意力就不會攀緣境界，也就是「不觸」，再試著把你的覺照力放大到身體，再放大到環境，進而達到無我、無分別的統一，這能開啟無私的慈悲和無我的智慧。小參的時候我問法師，這是達到統一心的過程嗎？不是說要達到無能所嗎，為何還要練這樣有心所的覺照力？ 法師說因為我們是凡人，要達到「能所雙亡」，這是必經的過程。難怪法師在後來的課程中，花了很多時間從「十二因緣」來解釋如何截斷生死輪迴。其中，覺知力為關鍵，而覺知的著力點就在當下。
我在打坐的時候察覺到各種人、事、環境的狀況：自己內心有念頭；身體會流汗，也會有一些酸痛、腳麻及其它感受；聽到嘩嘩的雨聲、車子經過的聲音、狗叫聲。我很清楚知道這些都是有的，但是跟我沒關係。這是藉由身心體驗來練習所謂的「不觸事而知，不對緣而照。」──宏智正覺〈坐禪箴〉。放下自我是默；清楚知道是照。藉由練習方法來親證體會觀念。
法師要大家精進用功，並以《阿含經》裡冶金術之於精進修行的故事來勉勵大家。這故事是在說冶金過程中每一個細節都非常重要，清楚明白才有辦法鍊金，所謂「失之毫釐，差之千里」。佛陀時代弟子們學習佛陀教法，日常生活中須托缽，分分秒秒都要用方法，一旦沒有用方法，心散了，就回到原本出發的地方，從頭開始。我心裡在想：以我這樣常散心的程度，那我不是永遠托不了缽也吃不到飯？用這樣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，令我非常感動。我提醒自己也能時時刻刻用方法。
我覺得自己實在很有福報。感恩法師、感恩師父、感恩道場、感恩所有義工的付出。要有多少人的努力才能成就我參加這一場禪十。這重重的因緣讓我更加感動、感謝和感恩 。
一炷香到底有多長？當引磬聲響起，願自己能夠維持心不動仍然安住當下，不管妄念回到方法，把放鬆和覺照變成一種習慣，帶回日常生活中修學、成長，就像是這「一炷香」持續燒了一輩子，不曾熄滅。
◎文：Vivian Hsu
◎圖: 法鼓山舊金山道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