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坐是否就是坐著不動,然後放空發呆?

打坐的時候,可以默念佛菩薩的聖號,如果你比較相應的是阿彌陀佛,就念阿彌陀佛聖號,先確認身體放鬆了,心裡就開始默念阿彌陀佛一,阿彌陀佛二,阿彌陀佛三,然後繼續到阿彌陀佛十,之後,再從阿彌陀佛一開始。如果中間斷掉了,或是發現心跑去想其他事情,再從阿彌陀佛一開始。有時侯我們數著、數著,變成了慣性,數過頭,那再從阿彌陀佛一開始數。

打坐主要是讓自己的身心,可以放鬆與安定。平常會緊張的原因,是忙、不停地動,身動,心也動。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大多處於動態、思潮洶湧的情況,讓我們的心處於不安定的狀態,所以我們來道場打坐用的方法是,第一,我們坐著,身體先不動,然後,身體不動之後,念頭會不會動?還是會動,所以我們要有一個專注的目標,如果沒有目標,心就會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。

有一次護七,地點是在山上,那時住在山上的小木屋,旁邊有很多大樹。在木屋裡面睡覺,會聽到外面樹葉,窸窸窣窣摩擦的聲音,是猴子在樹林間,跳來跳去產生的聲音。猴子是沒有邏輯地跳,牠們就是這邊跳一跳,看到那邊有另一棵樹可以抓,就跳過去,到處亂跳,然後就不見了。我們的心也蠻像猴子的,有時候想這一件事情,但也不是一直想同一件事情,心是跳躍式的,可能想了這件事情之後,突然跳到…今天出門的時候,好像什麼東西忘記拿了,忘記拿了之後,再繼續想…,想著想著也沒辦法想到真正的答案,又跑去想想其它事情… 我等一下要做什麼。<<雜阿含經卷十二>>提到:「猶如獼猴遊林樹間,須臾處處,攀捉枝條,放一取一,彼心、意、識亦復如是,異生,異滅。」我們的心就像猴子一樣,在森林裡跳來跳去,我們的心也是這樣。

我們要如何把心拉回來呢?心就像深山裡無拘無束的猴子,到處亂跳,在殿堂打坐也是一樣,如果沒有一個方法隨時把我們的心拉回來,我們的心也會跟深山裡的猴子一樣,到處亂跳,這些狀況會在打坐的時候出現。打坐時,如果沒有一個方法,把我們的心拉回來,那其實坐在這邊,跟我們日常生活的活動有甚麼兩樣?其實是差不多的!

所以打坐的時候,就要像有一條繩子,把猴子拉住一樣。比如説,我把猴子抓到了,然後把牠用一個項圈跟一條繩索,綁在一棵樹上,但是這樣子猴子還會不會跳?還是會跳啊,只是牠跳的範圍縮小,這根繩子長度的範圍內,牠就不會跳太遠,也不會跳到九霄雲外去!這樣做就跟處理我們的思緒(妄念)一樣,像是用數數念佛的方法,隨時在提醒自己—— 咦,我的心是不是又沒有在方法上了?也就是我的心沒有在佛號,以及後面的數字上的時候,我就趕快把心收回來。我們的思緒(妄念)就像猴子,有了方法之後,方法就像繩子,可以隨時把猴子拉回來,讓這隻猴子在固定的範圍內活動。打坐時有了方法之後,就可以隨時提醒我們把心拉回來,拉回來做什麼?拉回來我現在在打坐,我要把佛號跟數字重新提起來。

有人說:「打坐就坐在那裡,什麼事都不要想」。「什麼事都不要想」它背後的意思就是:我也不需要用任何的方法。其實,佛號是方法,呼吸也是方法,這些就像是繩子,可以把猴子拉回來在固定的範圍內,如果沒有方法,就好像猴子沒有被繩子綁住,可以四處遊走。我們頭腦裏的思緒也是一樣,沒有方法就會讓思緒四處亂跑。所以打坐的時候,並不是坐在那邊,沒有一個方法。有人說:我就是坐著放空,什麼都不想,我現在的頭腦很安定。其實在這種狀態下,他可能粗的念頭、重的煩惱、貪瞋痴 (比如説想要追求什麼東西,或是剛剛發生的甚麼事,或是對某些人有厭惡的感覺等等的這些貪瞋) 是沒有的,但是其實內心裡還有一些比較細微的部分並沒有發現到。有一些比較細微的念頭跑出來,只是他自己不知道,對這些貪瞋的動機,還不是很清楚,所以他誤認為打坐就是坐著放空。

我們看那些打坐比較久的人,其實不是坐在那裡,心都沒有做任何事情,而是他們坐在那裡,心裡不斷地在運作,運作什麼呢?檢核我這個心(猴子)有沒有到處亂跑;檢核我的心,是不是每一念都在方法上面;檢核我的每一念都在佛號上面;檢核我的每一念,也很清楚現在佛號後面的數字是多少,透過這樣去檢核,心有沒有亂跑。

所以打坐要有一個方法,也就是我們剛剛講的猴子要有一條繩子,方法就是這條繩子,隨時把我們的心,控制在一個範圍之內,不斷地把心拉回來。平時的心,已經習慣了像猴子一樣跳來跳去、想東想西、回憶過去,計劃未來.我們透過打坐時,練習方法,不斷地把心拉回來,回到當下練習的方法。這就是為什麼打坐,不是坐著無所事事,或是坐著跟佛菩薩溝通,如果這樣在這個過程當中,會讓自己的思緒更多、更豐富,這就不是我們所教導的禪修。

如果沒有上過禪訓班的,鼓勵你可以來參加我們的初級禪訓班,課程裡有談到禪修不是只是在蒲團上打坐,其實是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可以去練習方法,把禪法運用在日常生活中。

最後跟大家分享一個小故事,有一次我在舊金山機場遇到兩位修女,她們可能因為我的服裝比較特別,就走過來打招呼。其中一位修女問我說:「Are you a Buddhism monk?」 我說:「Yes, I am。」她就說:「你身為佛教的修行人,你的工作是什麼?」我告訴她:「分享禪修。」她就感到很有興趣地說:「你們是怎麼禪修?我們天主教也有禪修。」然後跟她們分享,我們的禪修用呼吸或是念佛。接著我就問她:「那你們天主教呢?是怎麼做禪修?」她說:「我們禱告、祈禱。」我問:「如何做禱告呢??」她說:「我們跟主有一個溝通連結,能夠跟主連結。」

這時我就瞭解了,原來天主教的禱告,是能夠跟主溝通。我們的禪修則是我們自己念佛,自己去確認,我們的心是不是都在當下、是不是都在呼吸上面,或是在佛號及佛號的數字上面,有沒有到處跑來跑去。所以我們禪修是沒有任何連結的,打坐的時候也沒有跟佛陀有任何連結,比較是往內收攝,主要是去觀察我們自己的念頭是不是在當下,是不是胡思亂想了?如果胡思亂想了,就趕快把心再拉回到當下。這是最後跟大家分享佛教的禪修,跟天主教的禱告本質上是不太一樣的。

圖/Jean L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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